《停止訓練的真實科學2 》

當你停止訓練,初期的體能指標確實會每週掉幾個百分點。但不同的生理系統,衰退速度完全不一樣。


這裡有一個核心原則:「快進快出 (Fast in-fast out)」。


你越快得到的適應(例如神經系統、酵素活性、血漿容量),流失得就越快。而你需要花很長時間建立的「結構性適應」(例如新生血管、擴大的心室),則非常抗跌。


1. 心血管系統:第一道防線的失守

停訓初期最明確的變化是:血漿容量會快速下降。


在 Coyle 的經典研究中,耐力運動員停訓大約一週,血漿容量就縮水了約 5%。這會引發連鎖反應:心搏出量(心臟每次打出的血量)跟著掉,身體為了補償,只好拉高次最大強度下的心率。到了第 12 天,心搏出量已經掉了 10%,接下來兩個月則幾乎沒再惡化。


有趣的是接下來的實測。Coyle 給另一組停訓的運動員注射生理食鹽水,強行把血漿容量補回訓練期的水準。結果?這一個簡單的動作,幾乎完全逆轉了心搏出量、最大攝氧量和心率的衰退。


這揭露了一個關鍵真相:停訓前幾週的心血管能力下滑,不是因為你的心臟變弱或肌肉變差,單純只是因為系統裡的「血液變少了」。引擎沒壞,只是流經它的液體不夠。


2. 最大攝氧量 (VO2max) 的兩階段下跌

數據顯示,VO2max 在前 21 天會掉 7%,接下來的 9 週再掉 9%,總共累積大約 16%。流失最快的階段,就集中在前三週。但 VO2max 其實會騙人,它低估了對你運動表現的實際影響。


另一份針對高階跑者 15 天的停訓研究指出:跑者的 VO2max 只掉了 4%,但高強度的次最大跑步表現卻暴跌了 25%。這清楚證明了你雖然保住了有氧能力,但實際的耐力卻大幅流失。最大攝氧量 ≠ 實際體能。


大約到了第三週之後的第二波衰退,原因就不再是血量減少,而是肌肉組織和粒線體層面開始發生變化。


3. 粒線體酵素的快速流失

Coyle 的研究同時發現,掌管有氧代謝的兩種關鍵酵素——檸檬酸合成酶 (Citrate synthase) 和琥珀酸脫氫酶 (Succinate dehydrogenase),在停訓的前 12 天內就掉了將近 20%。


這些酵素是你肌肉利用氧氣的「發電機」。一旦減少,在同樣配速下,乳酸會堆積得更快、脂肪燃燒效率變差、肝糖消耗加速。


實戰結果就是:你可能還跑得到以前的間歇配速,但你絕對撐不久。身體無法再輕易維持穩定狀態。這就是典型的「快進快出」,酵素對訓練的反應極快,衰退也一樣快。


4. 結構性適應:你的長期護城河

上面說的血漿、酵素,都是轉換率極高的適應,來得快去得也快。


但「結構性適應」完全是另一個等級。你長年累積下來的微血管網絡,在停訓期間幾乎不會流失;你練出來的心肌,萎縮的速度也極度緩慢。


底層邏輯很簡單:花越長時間打造的基礎,流失所需的時間就越長。


因為只要你投入過數年訓練,你的身體就會保留「結構性記憶」。微血管還在、心血管適應還在、神經傳導路徑也已經建立。你的身體從未忘記該怎麼保持健康,基礎設施一直都在那裡。


你絕對不是從零開始,你只是需要重新喚醒身體本來就知道的事。

《停止訓練的真實科學1 》

運動科學裡最讓人不舒服的真相:你流汗換來的每一次進步,都是短暫的。


在科學上,這叫做「可逆性原理 (Principle of reversibility)」。意思很簡單:只要停止訓練,或者訓練量大幅跌破當初的有效底線,你辛苦累積的成果就會開始流失。


每個跑者都會遇到必須停下的時候。有的是計畫好的(休賽季、度假),有的則是意外(受傷、生病,或單純被生活給絆倒)。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:休息,往往會在跑者腦袋裡引發焦慮,甚至是災難性的恐慌。


這通常比實際情況糟得多。為什麼?因為這是人類的心理缺陷。


行為經濟學裡有一個著名的概念叫做「損失規避 (Loss aversion)」。數據一致證明:失去的痛苦,大約是獲得快樂的兩倍。掉了一百塊的刺痛感,遠大於撿到一百塊的爽度。


面對體能,我們的反應完全一樣。失去心血結晶的威脅感,遠大於你當初變強時的成就感。因為大腦天生的設定,跑者經常誤以為「只要一休息,體能就會徹底歸零」。


接下來的內容,我會用科學數據告訴你:關於停止訓練 (Detraining) 的底層邏輯,以及為什麼你根本不需要過度恐慌。

《幸福不是一種狀態而是一種生活方式》

哲學家佛洛姆曾指出:現代人最大的困境不是匱乏,而是異化。我們擁有越來越多的選擇,卻越來越不知道什麼重要;越來越多刺激,卻難以體驗真實的快樂。


於是,我們不斷向外追尋,試圖透過更高成就、更多財富來填補內心的缺失,卻忽略了:真正決定幸福的,不是外在世界的給予,而是我們如何與自己的身心相處。


當感覺到疲憊時,請不要輕易責備自己的懶惰;感到焦慮時,也不必急於否定自己的堅強。很多時候,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嚴厲的自我要求,而是更多的理解與善待。


學會休息,而不是一味透支;學習克制,而不是沉迷刺激;學會擁抱成長過程中的不適,而不是逃避所有困難。


幸福並非偶然降臨的運氣,而是一種需要被理解、被練習、被培養的能力。願我們都能在這個喧囂而快速變化的時代,重新奪回對自己注意力、情緒與生活的掌控。


因為生命真正的豐盛,從來不在於獲得多少,而是我們是否擁有感受愛、體驗意義、發現美好、安頓內心的能力。而這,或許就是幸福最本真的模樣。

《重新定義幸福的能力》

我們沒有失去快樂,只是活在一個不斷稀釋快樂的時代。我們終其一生,都在尋找一種能夠永遠快樂的方法。然而,從生物學角度來看,這樣的狀態並不存在。


皮質醇賦予我們面對挑戰的能力,多巴胺驅動我們不斷成長與探索,內啡肽幫助我們在克服困難後獲得滿足。它們沒有絕對好壞之分,關鍵在於是否處於平衡狀態。


當皮質醇長期過高時,我們會陷入焦慮與疲憊;當多巴胺被過度刺激時,我們會陷入無休止的追逐與空虛;當內啡肽長期缺乏時,我們則失去感受深層幸福的能力。


幸福並不是消除所有負面情緒,而是在壓力與放鬆、慾望與克制、舒適與挑戰之間找到恰到好處的平衡。


皮質醇如同警覺的守衛,提醒我們注意潛在風險;多巴胺如同向外探索的旅人,激勵我們追求更廣闊的世界;而內啡肽則像溫暖的陽光,讓我們感受到寧靜與豐盛。


成熟,不是永遠積極樂觀、高效自律,而是在面對生活起伏時,仍能保持內在的穩定。而高品質的人生,不是從未經歷過風雨,而是經歷風雨後,依然能夠欣賞陽光。

《內啡肽:幸福悖論》

為何所有深刻的快樂都需要穿越艱難?如果多巴胺讓我們不斷追逐,那麼內啡肽則讓我們明白,幸福究竟來自何處。


內啡肽是人體產生的神經肽,作用類似天然嗎啡。當身體經歷一定程度的壓力、疼痛或挑戰時,大腦會釋放內啡肽以緩解不適,並帶來平靜、滿足與愉悅的感受。


長跑者所經歷的「跑者高潮」,便是內啡肽作用的典型體現。經歷長時間運動之後,身體雖然疲憊,但內心卻異常輕盈,彷彿煩惱被洗滌一空。


這種體驗不僅存在於運動中。完成一項艱難任務後的釋然,攻克長期困擾問題後的喜悅,學會新技能後的自豪,甚至與開懷大笑後的溫暖,都與內啡肽密切相關。


所有深刻的幸福,都帶著一點沉默的代價。因此相較於多巴胺帶來的即時興奮,內啡肽賦予我們的,是一種更深沉而持久的滿足。遺憾的是,現代社會鼓勵人們盡可能避免不適。我們追求效率,希望所有事立刻見效;逃避困難,希望生活始終輕鬆愉快;害怕痛苦,希望永遠待在舒適圈之中。


然而,人類的幸福機制恰恰建立在適度的困難與挑戰之上。


正向心理學之父馬丁‧塞利格曼指出,真正的幸福並非來自持續的愉悅,而是來自於投入、意義及成就感。而這些特質,無一不是在克服困難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。


《活出生命的意義》寫道:人真正需要的,不是沒有壓力的狀態,而是值得奮鬥的目標。那些最深的快樂,很少來自於毫不費力的獲得,而是來自堅持之後的收穫。


因此,我們需要重新理解「痛苦」的意義。


適度運動帶來的疲憊,專注工作帶來的挑戰,學習成長中的挫折,以及面對真實情緒時的不適,雖然令人不舒服,卻也是通往深層幸福的必經之路。而幸福,從來不是消除所有困難,而是在困難之中,發現自己的力量。

《皮質醇:持續的警報》

我們為何越來越疲憊?如果多巴胺揭示了現代人的焦躁與空虛,那麼皮質醇則解釋了現代人的疲憊。


提起皮質醇,人們往往會想到「壓力激素」這個稱呼,並因此將它視為負面的存在。然而,皮質醇曾經是幫助人類生存的重要保障。


我們的祖先曾經生活在充滿危險的自然環境中。當猛獸出現時,下視丘迅速啟動壓力系統,促使腎上腺釋放皮質醇。心率加快、血糖升高、肌肉緊繃、注意力高度集中,整個身體進入戰鬥或逃跑狀態,以最大限度提高生存機率。


換言之,皮質醇並非敵人,而是一種精妙的保護機制。


問題在於,人類的生理系統仍停留在古代,而所處的環境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現代社會的壓力呈現持續性與彌散性的特徵:


工作中永遠處理不完的任務,經濟的不確定性,教育與家庭責任的負擔,社交媒體無處不在的比較及對未來的擔憂與焦慮,都使我們的神經系統長期處於警覺狀態。


我們面對的,不再是突然出現的猛獸,而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危機世界。因此現代人的焦慮,本質上是一種「永不解除的警報」。


於是,皮質醇的保護機制逐漸演變成一種慢性消耗。當身體無法分辨危險是否結束,疲憊就會成為常態,使我們即便經過充足的睡眠,也難以恢復真正的能量。


它也會影響海馬體功能,削弱記憶與認知能力,使人產生「腦霧」般的遲鈍感。此外還會促進脂肪儲存,增加對高糖高脂食物的渴望,並削弱免疫系統的防禦能力。


更重要的是,長期壓力會改變一個人的情緒底色。曾經溫和耐心的人,可能變得易怒、敏感;原本積極樂觀的人,可能逐漸失去熱情與動力。


哲學家帕斯卡曾說:「人類所有的不幸,都源自於無法安靜地獨自處於房間之中。」而如今我們的不幸,或許還源自於無法真正讓自己的神經系統獲得休息。


降低皮質醇,並不意味著逃避責任,而是重新建立與壓力的健康關係。規律睡眠、適度運動、默想及有意識地減少訊息過載,都能夠幫助身體重新找到平衡。


必須明白:真正成熟的人生,不是永遠處於高速運轉的狀態,而是懂得何時全力以赴,何時停下來恢復能量。因為持​​續燃燒的火焰,最終只會留下灰燼。

《多巴胺:被設計的渴望》

我們為何總在追逐下一個滿足?長期以來,多巴胺被稱為「快樂激素」,但神經科學研究表明,這種說法並不準確。多巴胺真正負責的,不是快樂本身,而是對於獎勵的期待與渴望。它讓我們願意探索未知,追求目標,並在收穫前保持動力。從演化角度來看,這種機制極為重要。因為多巴胺的驅動,人類才會離開洞穴、開拓疆域、創造文明。


然而,現代社會對於多巴胺系統的利用,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

社群媒體不斷推播新的內容,短片透過精準演算法刺激用戶持續觀看,電子商務利用限時優惠與推薦機制製造消費衝動,遊戲中的即時回饋系統則讓人欲罷不能。他們共同遵循一個原則:透過高頻率、低成本的刺激,不斷活化大腦獎賞迴路。慾望無限加速之後,人生反而失去了停止鍵。於是,我們開始習慣即時滿足。


等待變得難以忍受,專注變得越來越難,而那些需要長期投入才能獲得回報的事情。閱讀艱鉅的書籍、學習複雜的技能、經營深厚的關係,則顯得缺乏吸引力。但是,多巴胺的本質是「想要」而非「擁有」,我們追逐的不是滿足,而是期待。它不斷告訴我們,下個目標會帶來滿足;下次消費會帶來快樂;下段影片會更精彩。然而當目標真正實現後,大腦很快就會適應當前狀態,並重新尋找新的刺激。


心理學將這種現象稱為「享樂適應」。無論獲得多少外在獎勵,我們都會逐漸回歸原有的幸福基線,並繼續追逐下一個目標嗎,因此,陷入永無止境的追逐之中。


羅素曾說:「幸福的人,並非擁有一切,而是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感興趣的人。」遺憾的是,當多巴胺被過度刺激,獎勵變得過於容易,幸福便開始變得稀薄。


解決之道並非徹底拒絕慾望,而是重新掌握慾望的節奏:減少碎片化刺激,練習延遲滿足,重新培養需要長期投入的熱愛,都是幫助大腦恢復敏感度的重要方式。因為真正自由的人,並非沒有慾望,而是不被慾望奴役。能夠決定自己專注於什麼、追求什麼、拒絕什麼,才是現代社會中最珍貴的能力。

《雙城時代》

這是一個最舒適的時代,也是最疲憊的時代。


從物質條件來看,人類從未如此幸運。我們擁有前所未有的醫療技術、豐富的食物、高效的交通系統和觸手可及的資訊資源。曾需要數週才能完成的溝通,如今只需輕觸螢幕;曾經長途跋涉才能獲得的商品,現在能在數小時內送達家門。


按照人類數千年來對於理想生活的想像,我們本應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的人都更輕鬆、更幸福。然而,現實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。


越來越多的人在夜晚輾轉難眠,白天精疲力竭;明明擁有令人羨慕的生活,卻依然被焦慮、空虛與無意義感所困擾,覺得時間不夠,擔心落後於人,總在完成目標後,匆匆奔赴下一個目標,卻很少真正體驗到內心的滿足感與安寧。


許多人將這一切歸咎於自己,認為是意志力不足、自律性不夠,或是天性不夠樂觀堅強。然而,神經科學與演化心理學告訴我們,問題遠比想像中複雜。


在我們的身體內部,始終存在著一套精密而古老的生存系統。它塑造我們的情緒、慾望、精力與幸福感,並決定我們如何理解世界、應對壓力、追逐目標。


多巴胺、皮質醇與內啡肽,正是這套系統中最重要的三位「指揮者」。


多巴胺驅使我們不斷探索與追求;皮質醇讓我們保持警覺,應對危險;內啡肽則賦予我們深層的滿足與平靜。它們原本是幫助生存與繁衍的偉大機制,但在高度刺激、高度競爭、資訊過載的時代,它們也可能成為製造疲憊、焦慮與空虛的根源。


理解它們,不僅是在了解幾種荷爾蒙的功能,更是在重新認識現代人的精神困境。因為很多時候,我們真正需要的,不是更強大的意志力,而是更深刻地理解自己,以及重新學習如何與這個時代相處。


內心越穩定,幸福感越不依賴外界,能安靜下來的人,才真正擁有生活

《忍受事情暫時懸而未決》

不要每一件事都急著解釋。不要每一個問題都急著回應。不要每一段灰色地帶都急著控制。不要每一次焦慮都當成真相。真正的智慧,是從問題框架轉向結果框架。


你不再只是問:為什麼會這樣?


你開始問:我真正要走向哪裡?


當你能接受不可控,能忍受灰色地帶,能讓子彈飛一會兒,你的內在就開始穩了。很多事情,最後都會被時間、現實、行動與新的局勢慢慢解開。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。人生絕不會因為任何一件事,就徹底毀掉。


真正成熟的人,不是永遠沒有問題。而是問題出現時,他不再和自己死磕。他知道,先穩住自己。因為只要自己不亂,很多局,時間自然會給答案。

《真正有魅力的人》

魅力最怕「用力過猛」。有些人每一句話都像是事先設計,每個反應都像是經過排練。他們努力顯得幽默、有趣、特別,希望自己永遠是氣氛中心。


但人類對「表演感」極為敏銳。越急於塑造形象的人,越容易失去真實感。而沒有真實感的人,很難建立真正深層的吸引力。


而人與人之間最動人的連接,往往發生在「不表演」的瞬間。也許是一句詞不達意的話,一個短暫的沉默,一個不完美卻足夠真實的反應。


真正有魅力的人,並不完美。但他們允許自己真實。而真實本身,就自帶力量。很多人並不是不會表達。而是感受不到別人。在別人明顯疲憊時依然不斷輸出;在輕鬆場合突然開始說教;沉浸於自己的表達,卻察覺不到整個氣氛已經改變。這些都會迅速削弱一個人的吸引力。而真正高級的社交能力,從來不是「會表達」。而是「會感知」。


真正有魅力的人,對情緒、氣氛與邊界都極為敏銳。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沉默,什麼時候該退後,什麼時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,比滔滔不絕更有分量。因為人與人之間最深的體面與連結,並不是表達自己。而是照顧彼此的感受。

《不用強勢掩蓋脆弱》

真正強大的人,很少帶給別人壓迫感。因為內心穩定的人,無需不斷控制一切。


很多人誤以為,聲音洪亮、掌控全場、永遠佔據主導,就是「氣場」。可真正令人舒服的人,往往不急於贏,無需時時佔上風,也不需要不斷確認自己的重要性。


那些習慣性壓制別人、爭奪主導權的人,很多時候並不是真的有自信。恰恰相反。他們只是太害怕失去控制。


而真正高級的力量,是一種鬆弛。你不需要壓過任何人,別人依然會注意到你;你不需要證明自己重要,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穩定。

《總是試圖顯得聰明》

經常打斷別人,很多時候不是源自於傲慢,而是源自於不安。


有些人太害怕被忽略,於是急於插話、急於表達、急於證明自己夠聰明。他們不斷搶奪節奏,希望透過「我知道」「我也懂」,來確認自己的價值和存在感。


可真正有魅力的人,很少急著接管對話。他們擁有一種極為罕見的耐心:允許別人完整地表達自己。因為只有內心穩定的人,才不需要在每一場交流裡爭奪位置。


很多時候,一個人最迷人的部分,並不是說得多精彩。而是:他讓你感覺,自己值得被認真聽完。

《從未真正「在場」》

這是一個注意力被徹底切碎的時代。


很多人坐在你面前,眼睛看著你,靈魂卻漂浮在別處。手機的震動、未回覆的訊息、下一句話該如何接、自己是否顯得夠聰明……無數念頭在腦海裡交錯。


於是人與人之間開始出現一種隱密的疏離:大家都在說話,卻很少真正聽見彼此。


真正有魅力的人,往往擁有一種稀少的能力──在場感。當他們看向你時,你會感覺到:這一刻,他們真的在這裡。這種專注,本身就帶著力量。


因為在今天,大多數人都習慣了被敷衍、被打斷、被快速略過。於是「被認真對待」開始變成一種奢侈體驗。


很多時候,我們記得一個人,不是因為他說了多麼精彩的話。而是因為:在他面前,你終於不需要費力爭奪注意力。

《不急於證明自己》

很多人說話,不是為了交流,而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。他們迫不及待地展現經驗、觀點、品味與見識,希望藉由不斷表達,讓別人意識到:「我值得被注意」。


可真正有魅力的人,反而很少急於證明什麼。因為他們明白,成年人最深的匱乏之一,並不是缺乏建議,而是缺乏被認真傾聽的時刻。


於是那些願意停下來、真正聽你把一句話說完的人,會顯得格外珍貴。


人們總誤以為,對話的重點在於「我輸出了什麼」。但真正決定吸引力的,往往是:別人和你相處之後,內心留下了怎樣的感受。


一個不斷把話題拉回自己身上的人,即使夠優秀,也容易讓溝通變得沉重。因為關係裡最令人疲憊的,從不是沉默。而是:永遠只能看見對方,卻感受不到自己。


因此真正有價值的高級交流,不是爭奪光亮。而是讓別人安心地發光。

《莊子的自由》

很多人誤解莊子,以為他提倡逃避、隨性、與世無爭。但真正的《逍遙遊》,說的不是懶散,而是靈魂的高度覺醒。天地與我並生,萬物與我為一。這句話不是詩意,是一種生命視角的徹底轉變。它的意思是:你不是這世界的過客,你就是世界的一部分;你不必追求什麼樣的身份,你本身就是存在的意義。而這樣的自由,不是外在給予的,是從認出自己的靈魂與本源開始的。


1 看見世界的幻象


他說「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」,意即:每個生命只活在自己有限的經驗中,所以我們以為的「對錯好壞」其實只是視角的局限。這句話看似無情,卻是叫我們放下偏執。當你不再用別人的眼光定義自己,你才開始看見——什麼是「真我」。


2 跳脫是非的框架


他說:彼亦一是非,此亦一是非,當你發現每個人說的道理都有立場,你就不再執著於辯論、比較、證明。那一刻,你開始感受到內在的鬆綁與自由。這不是冷漠,是成熟。是一種明白:不是非得贏了什麼,才能證明自己活得有價值。


3 與萬物為一,與自己為真


當你不再抗拒,也不再討好,你終於回到了一個最純粹的狀態——不假裝,不強求,不自我攻擊。這就是《逍遙游》的核心:不是你變得更強,而是你回到了真正的自己。


自由的人,往往先經歷與世界格格不入;真正的獨立,不是外界承認你,而是你不再依賴外界認同。這段路上,也許會被誤解、被冷眼、甚至被孤立。但那是靈魂的洗禮。如他所說:「獨與天地精神往來」,你會感到孤獨,但也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《印度曱甴人民黨》

最近印度出現了一個很有趣但又令人深思的現象。一群年輕人建立了一個叫「曱甴人民黨」的組織,IG followers超過2000萬人,甚至超過印度人民黨的900萬followers。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喜歡曱甴,而是因為早前有個法官將印度的失業青年、抗議者、對制度不滿的人形容成寄生蟲、曱甴和社會的負擔。結果這群年輕人並沒有選擇逃避,反而決定擁抱這個身份。既然你說我是曱甴,那我就做一隻曱甴給你看看。


很多人覺得這只是一個玩笑、一個 Meme,但我覺得整件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。因為當一個人開始自稱曱甴,背後可能代表一種很深層的心理轉變。


曱甴有什麼特徵?打不死、適應力強、繁殖能力高、沒有人喜歡,但永遠消滅不了。某程度上,這可能正是很多年輕人對自己的投射。


當你努力讀書但找不到工作,當你遵守規則但看不到回報,當你辛辛苦苦考試,但政府一句說話就判定考試成績作廢,當你一心參與制度但發現制度完全不在乎你,你可能會慢慢放棄成為英雄,反而改為思考另一件事,躺平吧。


但我覺得更值得思考的是:

究竟曱甴是天生的,還是制度生產出來的?


如果一個社會長期出現同一種現象。大量年輕人低欲望。大量人自稱牛馬。大量人相信努力無用。大量人對制度失去信任。那麼問題可能不再是「這些人為什麼變成這樣」。而是究竟什麼環境,會不斷製造出這些人?因為從演化角度看。人其實是很聰明的,如果制度獎勵努力,人會努力。如果制度獎勵創新,人會創新。


但如果制度長期用社會的鐵拳告訴你,努力不一定有回報,遵守規則未必有意義,參與也改變不了結果,那人最後學會什麼?當然不會是理想,而是無奈的適者生存。


這令我想到一個更有趣的問題。究竟一個健康的社會,應該培養公民,還是培養適者生存的人?很多制度口頭上教我們要追求公平、理想、奮鬥、夢想,但現實往往卻教人另一套東西,學會適應、學會沉默、學會降低期望、學會低頭,甚至學會用自嘲來娛樂自己。


曱甴人民黨最可怕的地方,並不是它真的存在。而是很多地方其實早已有大量曱甴人民黨黨員。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自己是。當一個社會開始充滿「牛馬」、「社畜」、「韭菜」、「垃圾」、「躺平族」、「老鼠人」這些自我描述時,我們看到的可能不是單純地在搞 Gag,而是一代人正在重新定義自己。


而歷史告訴我們,最危險的未必是一代人憤怒,而是一代人開始適應,因為改變世界實在太過昂貴,人們未必會訴諸革命,也未必會訴諸抗爭,也許他們可能只會像曱甴一樣,安靜,適應,生存,然後等待下一次燈光熄滅。

《停止訓練的真實科學2 》

當你停止訓練,初期的體能指標確實會每週掉幾個百分點。但不同的生理系統,衰退速度完全不一樣。 這裡有一個核心原則:「快進快出 (Fast in-fast out)」。 你越快得到的適應(例如神經系統、酵素活性、血漿容量),流失得就越快。而你需要花很長時間建立的「結構性適應」(例如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