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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後香港人,旅居全世界

《後Ai時代的名校迷思1 》

我從來不覺得追求名校是一件可笑的事,因為名校之所以成為名校,通常不是偶然。


名校會有更好的師資、更成熟的學術傳統、更強的人脈網絡、更高密度的優秀同學,也有更多實習、交換、研究和被看見的機會。


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,名校甚至可能是一條最清晰、最穩陣的上升通道。所以問題從來不是「名校有沒有價值」,而是我們有沒有把名校的價值理解錯了。


名校可以增加一個人的機會,但不應該被理解成一個人價值的最終證明;它可以反映某種階段性的能力,卻不能代表一個人完整的智慧、人格、判斷力和生命厚度。


很多階級焦慮,正是來自這種混淆:


我們把「進入名校的人比較容易獲得資源」,誤解成「進不了名校的人就不值得期待」;把「某些名校學生的確很優秀」,誤解成「名校身份本身就等於優秀」。


但現實是更爲複雜的。能不能進入名校,當然和努力、天份、自律有關,但同時也和家庭資源、資訊差距、成長環境、教育投入,甚至某個階段的心理狀態有關。


有些人從小就有人替他規劃路線,有些人到很後來才知道原來世界上有這些路線;有些人一次失敗還可以再試,有些人一次失誤就要先處理生存問題。


所以我們應該尊重名校學生的能力,但不應該把名校變成一種新的門第制度。

《燒紙錢背後4 》

當然,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,在城市治理過程中,我們會看到,許多地方開始推廣文明祭祀,比如鮮花祭祀、電子祭祀、設置集中焚燒點等等。這些方式更加安全,也更環保。但我們也會看到,即便有這些替代方案,仍然會有一些人堅持選擇在路邊燒紙。


為什麼?如果從柏樺的視角來看,很有可能是因為這些替代方式,影響了他們心中所謂的儀式感和意義感的提升。那種親手點火、看著紙錢燃燒的過程,對他們來說,有著重要的情感意義。


最後,讓我們回到柏樺的原文裡,來看看他是如何描述中國人通過燒錢所展現出來的精神世界,他寫道:「在儀式中,所有五種物質形式都會昇華為五種感官體驗和知覺效果(視覺、嗅覺、味覺、觸覺和聽覺),每一個都觸發和指示著更高的感官秩序,使宇宙的和有機的最終合併到一起。儀式中的昇華將世俗之物轉化為擁有宇宙意味的知覺效果,也就是說,從感官的物質世界,向感知、給養和價值的宇宙神秘的意義提升。」 


從社會學的視角看,燒紙是一種深嵌在中國社會關係結構中的實踐。在柏樺的分析中,中國人的精神世界往往通過“物”的轉化來完成,而燒紙正是這種物質化情感的典型表現。通過燃燒,物被消耗,情感被表達,關係被確認。


街頭的空間,使這種行為既具有私人意義,也具有社會展示功能,使其成為一種「被看見」 的責任。


從更宏觀的角度看,燒紙是一種關係的再生產機制,它不斷地把個體重新嵌入到家族與祖先的關係網絡之中,與「香火」 不斷的文化邏輯相互呼應。

《燒紙錢背後3 》

如果這是一個祭祖行為,為什麼不在家裡?為什麼偏偏是在街頭?


其實,街頭,是一個很特殊的空間。它既不是完全私密的,也不是完全公共的。在這裡進行燒紙,其實同時在做兩件事情:


一方面,它是在對祖先的表達。尤其是在今天,大量的人口流動讓回家變得不再容易。很多人長期在外工作、生活,節日也未必能回到老家。在這種情況下,街頭就成了一種帶有流動性、過渡性的場所:你不在祖先的身邊,但你可以在一個面向外部的空間裡,象徵性地朝向他們。有人會下意識地選擇面朝故鄉的方向,有人會在燒紙時低聲念叨幾句,這些細節都在說明,這依然是一種在空間上尋找連接的行為。


但另一方面,這個行為同樣是對他人的展示。當你在街頭燒紙時,路過的人、鄰居、同一個社區的居民,都會意識到:這裡有人在祭祖。這種“被看見”,並不是附帶的效果,而是這個行為本身的一部分,它正在向周圍的人傳遞一個信號:我在履行一個我應該履行的關係責任。


因為,這個行為本身,是需要被看見的。


如果把這個邏輯和我們所提到的「香火」觀念放在一起看,就會更清楚。


所謂「香火」,表面上是指宗祠裡那一柱不斷的香,但更深層的含義,是一條時間上不斷延伸的關係鏈:從祖先,到父輩,再到子孫,一代一代接續下去,不能中斷。


如果「香火」 強調的是延續,那麼“燒紙”強調的則是維繫。因為任何一條關係,僅僅在時間上存在,還不足夠。它還需要在每一個具體的時刻,被不斷確認、被不斷維繫。


換句話說:香火讓關係不斷,燒紙讓關係不散。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,我們可以理解:為什麼有些人即使遠離家鄉,甚至在城市生活,也仍然會找一個角落燒一堆紙。因為那一刻,他不只是一個個體,而是在重新進入一個更大的關係網絡。也正是在時間與當下之間,在記憶與現實之間,在這種不斷的往返之中,一個人既作為個體生活著,也作為某個家族、某段歷史的一部分,持續存在。

《燒紙錢背後2 》

當然,很多人心裡可能還有一個問題:既然是和祖先建立連接,那為什麼要選擇燒,而不是放著或者供著?


這裡涉及到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物質邏輯。在現代社會,我們習慣於保存:錢要存起來,東西要留下來。但在這個儀式裡,恰恰相反——只有當它被燒掉,它才有意義。


想像一下,如果你只是把紙錢放在地上,它就停留在這個世界之中,沒有發生任何轉變;它既沒有離開,也沒有抵達對方。但當火點燃的那一刻,事情就發生了變化:紙錢開始燃燒,形態改變,從固體變成火焰、煙氣和灰燼。這個不斷轉化的過程,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強烈的象徵意義。


柏樺在書中其實反復在強調一點:中國人的物質世界,並不是圍繞佔有,而是圍繞轉化。


燒紙,就是一種典型的轉化:把現實世界的物,轉化為另一個世界中的存在;把不可見的情感,轉化為可以被感知的過程。


甚至可以說,火在這裡扮演的是一個仲介的角色。它既不是純粹的毀滅,也不是簡單的消失,而是一種轉換機制——通過燃燒,把一種存在形態,轉變為另一種存在方式。


也正因為如此,人們往往不會隨意地把紙錢一把丟進去,而是會一張一張地燒,讓這個過程被拉長、被感受。時間在這裡變得很重要:燒得越慢,這段關係被轉化的過程就越充分。

《燒紙錢背後1 》

 

美國文化人類學家柏樺(C. Fred Blake)在《燒錢:中國人生活世界中的物質精神》一書中的分析,一起來理解:這種看似傳統的行為,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社會文化邏輯。


中國人的精神活動,往往不是通過純粹抽象的觀念完成的,而是通過「物」 來實現的。


也就是說,情感、記憶、虧欠、牽掛、孝道這些看不見的東西,必須借助某種具體的物質形式,才能被安放、被表達,也被他人理解,最終,通過把塵世意義的貨幣財富轉變為一種精神財富,來期盼護佑兩個世界的生命。


說白了,很多情感不是想一想就可以完成的。你心裡想念祖先,當然是一種情感;但在傳統生活世界中,僅僅心裡有還不足夠。真正重要的是,你有沒有把這份情感做出來,有沒有讓它變成一個具體的動作、一段可見的過程、一種可以被家人和旁人共同確認的儀式。


所以,燒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象徵性動作,而是一種完成情感的過程。紙錢在這裡承擔的角色,不是現實意義上的貨幣,而是一種情感媒介。它讓抽象的思念變得有形,讓看不見的祖先關係重新進入當下生活。火焰燃起的那一刻,人與亡者之間那條平時看不見的關係線,好像又被重新接通了。


也正因為如此,燒紙不能太隨便。人們往往會一張一張地燒,而不是隨手一扔;會在火堆旁停留一會兒,而不是點著就走;有的人還會低聲念叨幾句,告訴祖先今天是誰來了,家裡近來如何,希望他們保佑後人平安。這些細節說明,燒紙的意義不在於“錢”本身,而在於通過這樣的儀式過程,把思念、責任和關係重新組織了一遍,並獲得了意義感的提升。


正如柏樺所認為的:儀式的力量來源之一,正是借助一種有形的、能激發情感的、多義的和多聲道的交流形式來進行溝通,而這種溝通,僅憑通常的語言是無法實現的。

《財報裡的故事 SpaceX 5》

衝著太空夢而來的投資人,心裡想的是一家把人類送向星際的探險公司。可是把招股書一頁頁看完後你會發現,寫在裡面的,是一個幾乎全壓在 AI 上的未來。


火箭很真實,只是它在這份文件裡,更像是通往那一切的載具入口而已。


這也是 Musk 最難被取代的地方。他靠十幾年的執行力,把火箭做成全世界最便宜、最可靠的運具;又靠一套通往火星與群星的故事,讓市場心甘情願用 1.77 兆,去買單一場還在虧錢的 AI 豪賭。


能把工程的硬底子和說故事的本事,同時推到這種程度,放眼當代,確實找不出第二個;他成為全球第一個身價上兆美元的富豪,某種程度上,正是這份能力的標價。


所以,衝著火箭而來的你,最後真正買到的,到底是那家把人送向太空的探險公司,還是那家把運算送上軌道的 AI 公司?

《財報裡的故事 SpaceX 4》

火箭、衛星、AI,把這三塊拼在一起,乍看像個拼裝怪物,但招股書其實給了一套自己的邏輯。


便宜的可回收火箭,撐起了大量製造衛星的能力;這套製造與發射的本事,接下來要被拿去把 AI 資料中心一座座送上軌道,靠太空用不完的太陽能供電、靠大型散熱板把廢熱輻射出去,繞過地面電網的瓶頸;而 Starlink 負責把軌道上的運算和地面的人連起來。每一塊,都是為了銜接下一塊。


讀這份文件,有時候不太像在讀招股書,比較像在讀一份宣言。它在詞彙表中認真定義了「卡爾達肖夫第二型文明」,也就是一個能用盡母恆星全部能量的文明;還定義了要在月球蓋的電磁彈射器,以及一個叫 Macrohard、目標是做成「完全由 AI 營運的軟體公司」的計畫。


整家公司替自己寫下的定位,是「把意識之光延伸到群星, to extend the light of consciousness to the stars」,聽起來真的很有未來感。


在這宏大故事中,最能看出它把這個使命當得多認真的,是 Musk 的薪酬方案。他那筆績效股要解鎖,其中一個條件寫得很具體:在火星建立至少 100 萬人的永久殖民地。連 SpaceX 自己在會計上都把這個條件列為「不太可能達成」,卻仍然把它白紙黑字寫進了 CEO 的獎酬合約裡。


當然,把一條這麼長的鏈子當成投資標的,風險也不小。現在的 Falcon 9 Starlink 確實能自己運轉,但這個價格期待的下一段成長,幾乎全壓在 Starship 這一艘還在試飛的火箭上。下一代衛星要靠它、軌道上的 AI 要靠它便宜的運力,連登陸月球和火星的計畫也離不開它。至於這台機器轉不轉得動,目前還沒有人能給出絕對的答案。

《後Ai時代的名校迷思1 》

我從來不覺得追求名校是一件可笑的事,因為名校之所以成為名校,通常不是偶然。 名校會有更好的師資、更成熟的學術傳統、更強的人脈網絡、更高密度的優秀同學,也有更多實習、交換、研究和被看見的機會。 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,名校甚至可能是一條最清晰、最穩陣的上升通道。所以問題從來不是「名校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