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以回想一下,當你在等捷運、在咖啡廳等朋友,或是等電梯上樓的那短短 30 秒,你的第一個「直覺動作」是什麼?
十之八九,是掏出手機(如果你還是個正常人的話)。我們似乎染上了一種「空白恐懼症」。只要生活出現一點點縫隙,我們就急著用資訊去填補它。滑一下 IG 動態,回一則訊息,看一部 15 秒的短影音。我們害怕停下來,害怕那個沒有輸入、沒有刺激的瞬間。
這讓我想起心理學家強納森・海德特(Jonathan Haidt)在《失控的焦慮世代》書中提出的一個警訊:「我們正在經歷一場人類童年的大重塑,從『以玩耍為主』變成了『以手機為主』。這不只影響孩子,也深深影響了我們成年人。」
海德特指出,手機剝奪了我們「自由自在玩耍」與「探索真實世界」的機會。
我們習慣了虛擬世界的快速反饋,導致我們的注意力變得碎片化,再也無法忍受現實世界中那些「慢節奏」的時刻。
我們以為在滑手機是在休息,其實我們的大腦正在被無數的通知與演算法轟炸,這正是為什麼我們這個世代感到前所未有的「焦慮」與「孤獨」。
早在 17 世紀法國數學家布萊茲.帕斯卡(Blaise Pascal)就說過一句重話:「人類所有的問題,都源自於人無法獨自安靜地坐在房間裡。」
三百多年前的他,當然沒看過智慧型手機,但他早就看穿了人性的弱點。我們害怕面對自己,害怕內心的空洞,所以我們需要不斷的「消遣」來逃避現實。
我有時候會刻意做一件很「奇怪」的事。像是我去公園散步時,我會找一張板凳坐下來。我不滑手機,不聽 Podcast,甚至不刻意去觀察路人。我就只是坐著,發呆十幾分鐘。在外人眼裡,這個畫面可能極度無聊,甚至像個怪人。但在那半小時裡,我的腦袋其實正在進行一場熱鬧的獨角戲。
我在腦中反芻早上讀過的那本書,我在思考昨天發生的一件小事,我在想著自己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、接下來又要往哪裡去。或者,就只是看著樹葉飄落的樣子,感受時間流過皮膚的觸感。
這種「主動選擇的無聊」,不是因為我沒事做,而是我選擇把這段時間留給自己,而不是留給演算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