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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後香港人,旅居全世界

《匱乏感來自供給來源的執念》

很多人都有一個思維陷阱:我必須被特定身份的人滿足,才算真正被滿足。


舉個例子。你找了心理師諮,對方很專業、很同理、很能理解你。但你還是會說:「可是他是收費的,他不是我的朋友、不是我的家人、不是我的伴侶。所以我還是覺得,沒有人真正理解我。」


心理學家馬斯洛在 需求層次理論 中說:人的需求能否被滿足,不在於誰來滿足,而在於是否被滿足。


就是 只要你的需求得到了滿足,供給源是誰其實沒那麼重要。


你肚子餓了去餐廳吃飯,不知名的廚師在後廚做完菜,由前場不知名的服務生端出來、放在你桌上……很好吃、然後你吃飽了。你不會回頭說:這餐廳沒有做飯給我吃,是因為你「肚子餓了」的需求被滿足。從生理需求換成心理需求,同樣地你需要被理解,找了心理師。


為什麼你會說沒有人理解我?明明你的需求已經被滿足了?


問題就出在你給滿足設定了額外的條件。


你不只是要被理解,你還要被特定身份的人理解。

你不只是要被照顧,你還要被家人無條件全身心照顧。

你不只是要被支持,你還要被朋友不現實的免費支持。


這種執念,會讓你永遠活在匱乏感裡。


因為實際狀況是:

不是每個家人都懂得如何理解你。

不是每個朋友都有能力支持你。

不是每個伴侶都能滿足你的所有需求。


如果你堅持只有他們才算數,那你就會一直覺得自己永遠得不到。

《總結一下孤獨緩解需要什麼?》

第一,孤獨不是缺人,也不是缺理解,而是缺結構。如果必須通過「不斷抓人」來維持情緒穩定,那說明你的生活已經無法托住你。真正能對抗孤獨的,不是陪伴的數量,而是一個讓你不需要隨時向外求救的結構。


第二,能緩解孤獨的活動,必須同時提供節奏、回饋和歸屬。節奏讓你不用反復做選擇,回饋讓你感到自己在影響生活,而不是被生活吞沒。只有刺激、沒有積累的事情,會在短期止痛,但長期只會加重空虛。


第三,歸屬不是「有人和我在一起」,而是「我是成立的」。真正有價值的活動,會回應「我是什麼人」這個問題。它會讓你的身份被確認,而不僅僅是消遣。

《歸屬的重要》

對抗孤獨,第三個是歸屬。


歸屬是身份被確認的感覺。為什麼搭子解決不了孤獨的問題?因為搭子只有共同活動,沒有共同命運。搭子可以跟你一起吃飯,但是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:你在搭子那兒,到底算什麼?熱鬧過後,大家也是對方的NPC。


要想解決孤獨,你得能夠回答「我是什麼人」。而你每天的行為活動,有沒有回應「我是什麼人」這個問題?如果回應了,這個活動就能增加你的歸屬感;回應不了,就不行。所以,為什麼打遊戲、喝酒、賭博都不能解除孤獨?哪怕它能給你回饋,但它給不了歸屬。你不能說「我是一個打遊戲的人」。你可以有打遊戲的活動,但那不是你的身份。我們要通過自己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,來倒推我今天應該幹什麼,並且保證做的事情是真的在讓我變得更好。把這樣的事情長期做下去,就是一種結構。缺失了這種結構,就容易孤獨。

《回饋的重要》

對抗孤獨,第二個是回饋。


大腦是偏愛確定性的。我們以前講過,再苦再難,都可以忍,可以活下去,但是,想不通的痛苦,忍不了。所以,很多人遇到不公需要外界「給他一個說法」,也就是給個解釋。那麼,生活對你公平不公平,有沒有給你一個說法?這就是回饋。


為什麼很多人愛打遊戲?遊戲裡的說法很明確,挨一刀,掉一格血,解釋得很清晰。你在遊戲裡花錢買裝備、道具,哪怕花了很多錢,你也認,因為規則明確,給了你說法。那麼,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行為,是不是解釋得很清晰而且有回饋呢?如果是,你會感覺自己對生活有掌控權。最起碼,沒有失控。這種不失控感能減少很多孤獨。

《節律的重要》

對抗孤獨,第一個是找回節奏。


節奏為什麼重要呢?古代有首詩叫《擊壤歌》:「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鑿井而飲,耕田而食。帝利于我何有哉?」它甚至被稱為中國古代最早的詩。它講的是一種很自由的狀態,「帝利于我何有哉」,帝王的力量跟我有什麼關係?國家大事跟我有什麼關係?這是一個不向外抓的狀態。我不需要操心外面的事情,不需要跟外部連接。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呢?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作息甚至放到飲食前面,用兩個字概括,「節律」。


如果生活有規律,每天到了什麼點兒,該幹嘛,非常清楚。康德不是一輩子單身嗎,但是每天下午四點,他準時出門溜達。康德做的工作,不比今天很多人重要多了?那他為什麼每天下午四點都能放下手頭工作出來散步呢?


康德的《純粹理性批判》我們可能看不懂,但起碼我們不難推斷:每天固定時間散步,乃至固定時間吃飯睡覺,恐怕比加班加點完成一部偉大的經典還要更加重要。康德在這件事情上,絕對要比我們理性得多。他看清了支持一項繁重事業背後的結構。這就是節律的重要。

《無聊背後的孤獨》

實際上,無聊不是沒有事情可做。無聊的話你不能看看書嗎?甚至看電影,或者聽音樂,做做運動。而真正無聊的人不會選擇這些。


今天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,有一部手機,有充電器,能上網,就有做不完的事情,那為什麼還無聊呢?因為,無聊不是沒有事情做,而是無論你做什麼,都不能帶來「我正在變好」的感覺。甚至會帶來「我正在變差」的感覺。無聊背後的孤獨,也是這樣。不是你缺少人,缺少陪伴,也不是缺少理解,而是你缺少一種「我正在變好」的結構。


事實上絕大多數人,來不及孤獨,也沒有時間孤獨。因為時間很寶貴,要爭分奪秒地學習、工作、賺錢。那麼,是什麼讓很多人一天到晚一個人的情況下,也沒有感覺到太孤獨呢?或者說還能抵抗孤獨呢?就是那種「我正在變好」的期待。注意,我說的是「期待」。是不是真的正在變好,可能也不好說,因為有些人該做的也都做了,能掌握的都掌握了,但是,只要你覺得自己在變好,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抵禦你的孤獨。


那麼,更具體點來說,如果一種活動能讓你的孤獨緩解甚至消失,它需要具備哪些屬性呢?它需要同時提供三樣東西:第一,節奏;第二,回饋;第三,歸屬。

《孤獨到底是因為缺少什麼?》

缺少結構。


具體點說,缺少一個讓你不需要去抓人的系統。什麼叫抓人呢?當你感到孤獨的時候,你是想從微信列表裡面撈出來一個人聊聊的。你跟他熟嗎?不熟。很多時候你不會找比較熟的人來聊。這裡有個秘密:人在孤獨的時候,反而更容易去找弱關係,而不是找親密的人。為什麼呢?因為弱關係的成本很低,羞恥感也很小,不需要解釋很多歷史,甚至都不需要讓人家知道你是誰;但是,強關係意味著你要被對方真正地看見,也意味著你要承受評價和牽連。


找弱關係,自我暴露的風險很低。但是,弱關係也很難提供穩定的容納。


去年秋天,我做過兩三個月的Podcast,因為自己沒有太多有意思的故事和經歷,我就在網上招募,誰有特別的經歷,可以給我打電話聊聊,做成Podcast。結果讓我震驚了。很多普通人,有驚心動魄的故事。前幾個人給我講的時候,我就想:他們好信任我呀,願意給我講這麼沉甸甸的經歷。到了後面,慢慢明白了,他們之所以願意給我講,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,是我跟他們不熟,沒有介入他們的生活,沒有共同的朋友。如果現實中認識,本來就熟,反而沒法講了。他們願意給我講,不是要尋求我的理解,也不是尋求我的支持,我支持不了人家什麼,唯一能做的,就是傾聽和沉默。


這樣就對了。因為他們需要的不是理解,而是傾聽。他們需要的不是孤獨的容器,而是孤獨的出口。什麼是孤獨的容器?強關係。而弱關係,是孤獨的出口。所以,有些人跟你親密,反而不會跟你說一些事情,會跟那些不熟的人說,你不要失落。因為他可能是把你當成容器而不是出口,當成容器的話,往裡面放什麼東西是有選擇的,所以有些事情要刻意避免讓你知道。


當一個人因為孤獨向外面「抓人」的時候,是處在一種饑餓的狀態。這種饑餓甚至都不是社交饑餓,社交饑餓的話,他可能更傾向去找強關係,但是抓人的時候,很多時候是在抓弱關係。於是孤獨就有了一種偽裝,叫無聊。一個人說「我好無聊啊」,他背後的情緒可能是孤獨,那他為什麼不說「我好孤獨啊」?因為承認孤獨會帶來羞恥感,給人一種「我處理不好自己的情緒」、「管理不好自己的生活」的感覺,所以孤獨要戴上無聊的面具,就把羞恥感打了很大的折扣,好像是客觀的沒有事情可做導致的狀態。

《匱乏感來自供給來源的執念》

很多人都有一個思維陷阱:我必須被特定身份的人滿足,才算真正被滿足。 舉個例子。你找了心理師諮,對方很專業、很同理、很能理解你。但你還是會說:「可是他是收費的,他不是我的朋友、不是我的家人、不是我的伴侶。所以我還是覺得,沒有人真正理解我。」 心理學家馬斯洛在 需求層次理論 中說: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