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道德與公平》

「在知識面前,不是所有人的知識都是一樣的,也不是所有人都夠獲得完整知識。他認為很多的事情本身就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,但是這種不確定性,是人們判斷事物發展的一個角色的基礎,但是這種判斷事物決策基礎,影響到了現實。」


如果另一個人他在所有人都很恐懼的情況下,把一個有價值的A資產,以一個非常便宜的價格買進來,然後在市場非常瘋狂的時候,他又把A資產以一個非常高的價格,賣給普羅大眾,獲取中間的一個差價。


這樣做是否合乎道德?


在任何一個歷史性的時間裡面,任何一個人,哪怕是一個偉大的人,也是微不足道的。道德與否,體現出的另外一面就是「公平」,凡是公平的事情可以說就是道德的,如果說一件事情引起不公平,那麼,在道德方面肯定會存在問題。


什麼叫公平?公平可以分為兩種現象,一個是叫過程公平,一個叫結果公平。


什麼叫過程公平?我想在一個交易的過程中,不依靠內幕交易,不依靠利益輸送,也不依靠非公開的內部信息進行交易,或者說股價操縱下做交易,而是在一個陽光的下面去做交易,那麼就保證了過程的公平。


我想金融市場最最重要的,就是要保證過程的公平。我們可以看到交易的市場是一個公開的市場,而且它也是採取陽光過程的一個交易,所以說我認為它的交易是公平的。第二,我們考慮一個結果公平,就是說我們所有人,每個人拿10萬塊錢到金融市場投資,每個人都均等的獲得10%的收益,這個才叫結果公平。


那麼,什麼又叫做結果不公平?如果說有偏差,有的人賺了、有人虧了,這就叫結果不公平,它也是一種不公平。反之想想這種絕對公平會有效嗎?要求結果的絕對公平,那隻是一種理想,這種理想也可能會帶來一種災難。

《對理性和均衡的反思》

一言以蔽之,反射理論解釋了投資者與市場的聯動關係:投資者依據不對稱的資訊形成對市場帶有偏見的預期,並作出相應的投資決策;這些決策會進一步改變市場原有的發展方向,形成新的資訊,並反射出一種新的市場形態。索羅斯認為,這些不同的投資偏見和異像是驅動市場的源動力。當投資偏見趨於零散時,市場呈現出趨於均衡的狀態;當投資偏見形成方向性的積聚並從而產生蝴蝶效應時,市場的狀態會發生方向性的改變,並最終在趨勢衰竭時產生反轉。


謬誤性與反射性


謬誤性與反射是反射理論的兩個核心概念。索羅斯認為人正確地理解世界是不可能的,人對於市場的理解總是具有錯誤性的或被扭曲的-這是謬誤性的含義。正因為這種謬誤性(偏見)的恆久存在,人的行為也時常是非理性的-這是反射性的意義。比方說,認定一個孩子是壞孩子會真地塑造出壞孩子。其實,對認知偏見的理解很容易,因為世界的複雜性已然超出了人類理解的能力。然而,由於人們對於確定性的虛妄的追求,反射性被忽視了(反射性導致不確定性)。


市場總是錯的


其實,凡思維存在的地方,偏見就存在,反射性就存在,不確定性就存在。作為市場的參與者,人的思維和行動會以兩種互動的方式影響市場「認知功能和操控功能」。認知是人們理解市場的過程;操控是人們試圖將市場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改變的過程。這兩種功能將人類的思辨與現實以一種相反的方式聯繫在了一起,在認知過程中,現實影響了參與者的觀點;相反的,在操控過程中,人的動機影響了現實。當這兩種過程可以獨立運行時,認知可以產生知識,操控可以產生期望的結果;相反的,當兩種功能同時運行時,他們互為自變量與因變量,他們將被互相影響和扭曲。這是市場無效性的根源。通俗的說,就是本來事情不是那樣的,大家都預測事情會是那樣的,結果改變了事情的發展過程,導致事情真的向著預測的方向發展了。


在這種情況下,雖然結果也是事實,但它卻不能作為判斷參與者的思想是否正確的獨立標準,因為它依賴參與者想什麼和做什麼。因此事實的內容包含了參與者對事實的認知。


在這裡,因果鏈並不是直接從事實導向事實,而是從事實到認知,再從認知到事實。如果在事實和認知之間存在某種對應(correspondent)或等價關係的話,這當然不至於會產生任何難以剋服的障礙,不幸的是這種假設無法成立,因為參與者的認知所涉及的不是事實,而是一種本身取決於參與者認知的情景,因此不能看作是事實。


反射理論為我們塑造了一個由偏見主導的無效的市場。要成為一個成功的投資者,我們無需擁有預測市場走向的特技。我們所需要的,是獨立思考並順應趨勢的能力。趨勢是無法阻擋的,不要嘗試改變它。


《Negative Feedbacks 是自我糾正的過程》

索羅斯是二十世紀最成功的投資者之一,但他卻稱呼自己是一名「失敗的哲學家」。對於索羅斯而言,最有價值的地方並不是昭告天下他有投資奇才,而是告訴大家,他的哲學思維能夠賺錢。簡單來講,賺錢,只是索羅斯弘揚他哲學思維的工具。


傳統的思想認為:市場永遠是正確的。市場價格傾向於對市場未來的發展作出精確的貼現。索羅斯認為,市場總是錯的。他們代表著一種對未來的偏見。而且扭曲有雙向影響:不僅市場參與者以偏頗的觀點進行,而他們的偏頗也會影響事件的發展。由於參與者的認知本質上便是錯誤的,而錯誤的認知與事件的實際發展過程,兩者之間存在著雙向關係,這種關係也導致兩者之間缺乏對應(Correspondence)


索羅斯稱這種雙向關聯為「反射」。


偏見和趨勢可能重覆受到外在震動力量的考驗,如果熬過考驗,就會變得更加強大,一直到變成似乎無法動搖為止,這稱為加速期。


等到信念和實際情況之間的差距變得太大,使參與者的偏見成為主角時,就會出現一個高點,稱之為考驗期。


趨勢可能靠著慣性繼續維持,但是已不能再使信念強化,因而導致走向平緩的狀態,稱之為停滯期。


最後趨勢變得依賴日漸加深的偏見,散失信念註定會促成趨勢反轉,這種趨勢反轉就是臨界點,相反的趨勢會在相反的方向自我強化,導致稱為崩潰的災難性加速狀態。


《Positive Feedbacks 是自我強化的過程》

在投資圈,有一部分成功的投資人士在受教育階段都輔修哲學或歷史,尤其是哲學,對於理解投資的本質很有幫助。例如索羅斯,便是哲學家波普爾的門徒。索羅斯把《反身性》這個哲學概念引入投資策略。對此,通常淺層的理解是,投資者的情緒會反過來影響市場表現,也就是主觀會改變客觀。這也就給釋放假消息出來操縱市場的行為提供了哲學的依據。

但《反身性》的深層意涵,要遠超於此。不但是短期的市場情緒會影響市場的實際表現,長期來看,所謂恆定不變的市場規律其實也是人的主觀能動產物。世界上最根本的一種《反身性》,就是人類把後驗偶然經驗上升為先驗必然定理。所有的技術分析指標和財務指標,在哲學起源上都是後驗的偶然經驗,並不是先驗必然的定律,它們與市場表現之間的關係呈現出一種不穩定態,是可變甚至可操縱的。

因此,最頂級的投資者,類似於哲學家,他們精心創造出各種干預市場的「科學」投資理論,利用理論來影響人心,從而引導市場向他們希望的方向發展。正所謂,軟刀子割頭不覺死。市場是一把軟刀,按照哲學家的設計隨意改變刀子的形狀。


《這是保險還是賭博?》

風險有兩種轉移與承擔的方式,以下用保險業的歷史來說明。


在17世紀時,倫敦的Lloyd’s Coffee House是許多水手、商人與船東的聚集會所。許多海事消息在這裡的耳語與交談中傳播。富有的英國紳士,以對賭海上船隻的命運做為娛樂。譬如,船順利返航,A先生贏錢。船假如在海上出事,B先生贏。後來船東與業主發現,既然有人願意為”船隻出事”付錢,那就跟他們訂合約。假如船隻順利返航,船東”輸”,付保費給有錢紳士。假如船隻遇難,有錢紳士”輸”,賠償保額給船東。


這成為英國海事保險的起源。這是風險的交換。雙方以交易的方式轉換風險。


同期間,瑞士村莊中,也出現了保險。一群農民集結起來共同決定,假如誰家的乳牛死了,大家一起出錢,幫他再買一隻。這是風險的共同化。


英國人的保險是風險交易,瑞士人的保險是風險分擔。這個傳統延續到今天。


在英國Lloyd’s大樓的交易大廳中,保險經紀人(Broker)拋出一個風險,看有那些擔保人(Underwriter)願意出面承擔這個風險。


譬如,丟出的風險是:「假如足球名將C朗任何一腿骨折,賠5億英鎊」。 交易大廳中的擔保人背後代表一些「名字」。這些名字是英國的有錢人。這些有錢人以個人資產承擔這個風險,假如風險沒有發生,他們就可以賺到保費收入。這種保險仍然是一種風險交易。


而瑞士的保險公司(許多是從事再保險業務),仍以共同分擔風險的原則運作。保險公司手上累積龐大的資本,隨時為風險做好準備。


英國式的風險交換有潛在問題。問題是這樣發生的:


Lloyd’s交易廳中的保險經紀人發現他可以藉賣出風險賺錢,那麼他當然也可以藉由出售再保險合約賺錢。譬如某個英國有錢人Bill,自己承擔下C朗骨折的風險。不過他隱約覺得不安。假如自己真的要賠5億怎麼辦?所以他在市場上再賣出風險。


這時候保險經紀拋出的風險是:


假如Bill要為C朗骨折賠錢,某人就要賠給Bill多少錢。假如Bill沒有為C朗骨折賠錢,那麼Bill交的”保費”自然就是某人的獲利。


這就是再保險。


再保險的風險承擔者也可能覺得不安全,他也可以進行再再保險。如此一直循環下去,形成一種叫LMX Spiral的現象。後果是,假如C朗真的發生意外,這些風險承擔者要付出的賠償,會遠遠超過原始風險合約的5億英鎊。這個事情就真的發生了。


1988七月六日北海鑽油平台Piper Alpha發生爆炸與嚴重火災。死亡167人,而且該平台就占北海油田10%的原油與天然氣產量。這是當時史上衝擊最大的海上油田災變。這個事情對Lloyd’s造成嚴重影響。許多根本沒聽過Piper Alpha的風險承擔者,赫然發現在層層的再保險合約中,自己也是要賠償的一方。償付金額是實際損失的十倍。


風險的交易,跟水果、蔬菜這種貨物的交易有本質上的分別。


在實體經濟中,譬如你是咖啡農,你的鄰居是酪農。剛好你們兩位都喜歡拿鐵。那你用自己的咖啡豆,跟鄰居交換牛奶,會是一個皆大歡喜的交易。在經濟體中,可用來交換的商品與服務愈多,每一個人愈可能充份滿足自己的需求。但風險的交易不是這樣。


不。風險的交換,往往不是因為A喜歡這個風險,或是B不喜歡這個風險。


金融市場上的風險交換,代表的往往是對未來的不同看法。


就像在百年前倫敦咖啡屋中對賭的英國人。A會把風險賣給B,往往就是因為A認為這個風險很危險,真的會發生。B則是不認為這個風險會真的發生(或更慘,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暴露在風險中。)


金融市場中風險相關標的的誕生與發行,像信用違約交換(Credit Default Swap),這不是真的保險。這是賭交易雙方對於債券發行者倒債可能性的評估,看誰對。也就像LMX Spiral一樣,一層又一層的風險合約,讓賠付金額是原始風險的好幾倍,最後在2008信用市場的崩壞中帶出金融海嘯這頭怪獸。相同的觀點可以用於檢視股市投資。投資人是用什麼態度在投資呢?


有人頻繁買賣股票。他們認為自己買進的股票未來會漲,以為自己的判斷就是比賣出股票的人還要正確。或是認定自己賣出的股票未來將會下跌,自己對未來的判斷就是比買進股票的人還要準。另一種做法則是承認自己無法預知到底重大風險會發生在那家公司,所以分散持有全部市場上的證券。


那一個是比較類似英國人的保險方法?那一個比較類似瑞士人的保險方法呢?


在保險時的危險做法,在投資時,仍是一個危險做法。以賭賭看自己對未來的看法會不會對的心態來參與,會有帶來嚴重負面後果的可能。不同的金融市場區塊,原理其實是相通的。


《賺別人學費的人》

什麼是學費?就是為了學到某種東西而花費的金錢。為了學習而支出,聽起來真是理直氣壯,合情合理。


但投資人為什麼要冒然進場?

有什麼原因要急著進場?

有什麼理由要進場才能學?


當前人累積的金融知識與投資智慧,在一本幾百塊的書中唾手可得,為什麼不去讀呢?


非要下場之後,以幾萬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虧損,換取早已在書中寫成一段文字的心得呢?


然後以「學費」兩字,合理化這些「支出」。其實這些學費根本是浪費。


投資人輕忽對待自己的金錢,也不用怪它離你而去。


我一直很訝異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鼓勵以「繳學費」的行為學習金融知識。在沒有準備之前進入市場,是一種自殺行為。一個沒有防備的投資者,將被兩種人剝削。


第一是金融服務業。因為這些新手常常不知道費用的殺傷力,在購買金融產品方面的支出相當大方(甚至錢少也很大方,譬如那些每月1000到3000買某些金融商品的就是)。


讓金融業者,輕鬆從你的身上刮下一層肥油。其減肥功力,將媚登峰等業者遠遠拋在腦後,只有抽脂手術可堪比擬。而且最特別的是,這些投資人瘦到形銷骨立還不自知。


第二種是投資界中的老手(或是老千)。他們就專門騙這些新手就夠了。


從1929年Alfred Cowles踏出關鍵的第一步,開始搜集個股成交價格資訊,整理成歷史圖表以來,人們終於逐漸對金融市場能帶來怎樣的報酬有些許的掌握。近80年來,一位接著一位的財金學家,在這領域繼續探索,終於將股市投資從充滿迷信與投機的世界中拿出來,將其立足於科學觀點之上。


當代許多投資人,甚至可以說是大多數的投資人,卻仍選擇待在金融界的蠻荒時代,使用那些憑直覺、憑一些毫無理性根據的方法來選股和預測市場的方法。他們不可能也不願意回到沒有抗生素和沒有電腦的年代,但在金融知識方面,卻甘願倒退一世紀。


大多人知道地面看起來是平的,但只要看一下地球的衛星圖,就知道地球是圓的。大多人以為選股能力和預測市場能力是存在的,卻不願意去看一下科學證據,這些能力到底存不存在。


在金融世界裡,很多人的腦中,地球仍是平的。而且很糟糕的是,甚至很多在本業本行受過科學訓練的人,居然在金融投資方面,完全放棄的科學想法,去相信沒有根據的說法和直覺。


一個知道結構力學的土木工程師,一個知道邏輯運算的電腦工程師,一個知道開下去的藥都是實證有效的醫生,這些應用科學來謀生的人,卻把自己的投資建立在玄學之上。


為什麼?我也不知道。


投資唯一應該交的學費,是去買投資正典所花的金錢和上網看財金論文所花的費用。這些讓你學到東西的代價,也才有稱其為學費的資格。其它,全都是損失與浪費。沒有人可以說自己已經知曉所有該具備的知識,但在沒有投入相當的時間與精力建立起金融知識之前,就貿然進入市場,和沒爬過5000 米以上的山就要去爬聖母峰,是一樣愚蠢的行為。金融市場的詭譎多變,豈會輸給登頂路上的驟風乍寒。


《體驗和感受會讓人永遠記得》

「旅程無非兩種,一種只是為了抵達終點,那麼生命便只剩下生與死的兩點。另一種則是把視線與心靈投入沿途的風景與遭遇,那麼他的生命將會豐富無比。」


看似講人生的旅程,其實一般的旅行也不正是如此嗎?


年輕時出國遊玩,人常會盡可能的在有限的時間內,塞入所有可以達到的景點。晚上回到旅館,打起勾勾,所有想看的地方都看到了。完成任務,很好的一天。年歲漸長,會逐漸對這樣的旅行覺得乏味。旅行不是「到」了就好,而是在前往的過程中以及在該地發生了什麼事。


你會發現,旅行最後記得的,往往不是你到了巴黎鐵塔、淺草神社,證明自己到此一遊。而是途中發生的,沒有意料到的事。譬如用餐時,跟旁桌它國旅人的對談。或是路上看到一隻超級可愛的小花貓。


甚至一些當下令人覺得超級不順的突發狀況,譬如遺失車票,錯過航班,與同行者失散等等。往往變成最讓人回味的事。


人生也是這樣。


年輕時,人往往傾向追求功名。以累積金錢,以更高的職位為目標。所有在這條路上的妨礙都需要掃除。犧牲睡眠時間、不顧用餐品質,就為了達到一個目標。年歲漸長,也可能會開始對這樣的人生感到乏味。累積到第一個一千萬後,下一個五千萬呢?當經理之後,下一步呢?


人生可以有永無止盡可追尋的目標,就像這世上有探訪不盡的景點。重點不在於搜集與到達,而在於找到一個有意義的過程與路途。


「在人生下半場,要從追求職場成功轉向追求價值與意義。旅行亦然,人生苦短,應該追求有意義的旅行。」


《穩住市場的不確定性》

高端打工人不要求你先把任務說清楚。老闆給他的往往不是任務,而是一團焦慮: 「我們這個新產品老推不動,你看看問題在哪兒。」 「這個大客戶快丟了,你去穩住。」 「現在 AI 來了,我們到底該怎麼調整組織?」 「這個部門成本太高,但不能簡單裁人,你給我一個方案。」 老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