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財報裡的故事- Tesla3 》

故事的下一段，藏在另一條被忽略的數字裡。

服務及其他收入，跳升到 37.45 億美元，年增 42%，在近幾季中首次超過了儲能的 24.08 億。驅動這個成長的，是 FSD 訂閱數從去年同期的 85 萬，拉高到這一季的 128 萬，年增 51%。

乍看是漂亮的軟體訂閱故事，但仔細想想，這 51% 增長很可能受到一件事的推動：Tesla 從 2 月起取消了 FSD 的買斷選項。過去你買 Tesla 時，可以一次付 8,000 美元（早年是 15,000 美元，台灣的買斷價是 22.2 萬新台幣）擁有 FSD，跟著車一輩子用下去。從 2 月開始，這個選項不見了。在美國，新車主只剩一個選擇：每月繳 99 美元的訂閱費。

換句話說，這 51% 的增長，有一部分是商業模式被強制改寫之後的結果，車主未必特別喜歡訂閱制。

這個現象看起來只是 Tesla 自家的事，其實背後牽動著一個更大的趨勢。過去你買一台車，車就是車，所有功能都跟著車的本體走。只要買斷一次，就能擁有一輩子。現在，車的本體跟智慧能力，正在被慢慢拆開來算錢。

像是 Apple 把 iPhone 跟 iCloud、Apple Music、AppleCare 拆開計價；BMW 試過座椅加熱訂閱；Mercedes 在某些車款推出加速性能訂閱等。

這樣把「商品本體」跟「商品的智慧能力」拆開賣，是過去十年從手機開始、慢慢擴散到所有耐久財的方向。而 Tesla 只是把這個趨勢推到車子這個品類，而且推得最徹底。

對 Tesla 來說，這當然是好事。訂閱收入可預測、現金流穩定，估值倍數也比一次性買斷高得多。對車主來說，意義就比較複雜了。原本你買車的同時，也買斷了智慧駕駛功能，現在這個權利得靠每個月持續繳費，才能繼續使用。

但這還不是最棘手的部分。

馬斯克在法說會上承認了一件事：2019 到 2023 年間出廠、搭載 Hardware 3 的 Tesla 車輛（估計約 400 萬輛），因為硬體運算能力不足，永遠無法達成「無人監督」的完全自動駕駛。

這些車主裡，有不少當年是衝著「車上已經有所有需要的硬體」這句話付錢的。Tesla 給出的解決方案有兩個：折扣換新車（搭載新一代 AI4 硬體的 Model Y、Model 3 或 Cybertruck），或付錢升級電腦跟鏡頭。具體價格還沒公布，但集體訴訟已經在路上。

這件事的真正含義，不只是表面上的訴訟金額。Tesla 過去十年最有力的話術之一，是「軟體可以遠端升級」，意味著你今天買的車，會隨時間越來越聰明。

當這個承諾在 400 萬輛車上正式失效，等於告訴未來的潛在車主一件事：軟體升級是有硬體上限的，而這個上限，可能要等到你買完車的五到七年後，才會有人搞清楚告訴你。

所以看到服務收入暴增，身為股東是會很開心，但是身為車主可是會很傷心呦。